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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张嘉佳:我没有“三观不正”  

2014-09-19 22:48:00|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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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张嘉佳:我没有“三观不正”

专访张嘉佳:我没有“三观不正” - 奇爱博士 - 奇爱博士的电影资料馆

作者:赵晓兰@头大脑仁小 修改稿载《环球人物》

2013年11月24日,被大雨侵袭的南京城充满着深秋的萧瑟,但某著名书店附近却人头挤挤、一片暖意。定在下午一点半开始的张嘉佳签名售书活动,从上午9点左右就开始排起了队。渐渐的,3000多平方米的书店,被挤得水泄不通,还有近千人被挡在了外面,连警察都出面维持秩序。8个小时的时间里,作者张嘉佳签名签到手软,新书《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共售出了近万本。

这本书是张嘉佳在微博上发表的“睡前故事”短篇小说合集,它的每一个故事早就能在网上原封不动地找到,但读者还是争相购买,如今它的总销量已经超过了200万册。在出版业并不十分景气的当下,张嘉佳像一批“黑马”杀入了大众的视野。不仅如此,这些故事还被电影公司哄抢,目前已签下多个电影改编的版权,著名导演王家卫将率先把其中《摆渡人》一篇拍成电影。

在某相亲节目上看到张嘉佳,头发些许花白,为了扮演好“爱情导师”的角色,他总是正襟危坐,一副沉稳的中年大叔模样。私下里见到他,显得年轻活泼许多,回答记者的问题时会突然发问:“咦,你的鞋子属于什么风格?”说起网络游戏滔滔不绝:“有一次上网下象棋,我连输11把很不开心,后来知道可以买車,我一气之下买了六个,到了第12局一上来对面就疯了……”

学渣与学霸交替的人生

了解张嘉佳,最好的是通过他的文字。在《老情书》一篇里,他借一位老太太说出自己的人生观:“我就特别看不起你们这帮年轻人,二三十岁就叨逼叨说平平淡淡才是真……不趁着年轻拔腿就走,去刀山火海,不入世就自以为出世,以为自己活佛涅盘来的?我的平平淡淡是苦出来的,你们的平平淡淡是懒惰,是害怕,是贪图安逸,是一条不敢见世面的土狗!”

上世纪80年代初张嘉佳出生于一个富庶的江南小镇。说起自己的求学经历,他戏称“学渣与学霸交替呈现,螺旋式上升”。初中换了3个学校,到了初三时老师发现他26个字母都没有认全,高中还有课程考了个位数。1998年高考期间他在客厅里看世界杯,母亲在饭厅打麻将。当巴乔踢飞点球时,他泪如雨下,冲进饭厅掀翻麻将桌。第一次高考失利只能复读,第二年他一发力,考上了名校南京大学。

在南大,他自创社团、排演话剧、发表各类文章,是个活跃分子。但对于专业课却不上心,曾经有一门课,他一次都没去上过,但期末要交论文,他实在不懂就去找了老师。老师手把手给他辅导了三天,但他依然没有开窍,最后找了很多材料拼拼凑凑完成了一篇论文。为了表达诚意,这一万多字的论文他用手抄写的,老师最后给他打了92分。至今回忆起来,他还非常感念老师对他的包容。

大学里他当然也没有错过恋爱交友,情海波澜是少不了的。大二的时候,他跑到电视台打工,原因是当时的女朋友说:“你这样的穷书生将来不可能养活我。”然后跟他分手了。因为在写字方面的才能,他在电视台连试用期都没有经历过,第一个月酬劳不菲,很快就成为外拍总导演。尽管工作能力不差,但他不是个安分的人,毕业后从没老老实实在一家单位成为正式工。

他总是有一大群意气相投的朋友,穷困潦倒的时候,也不愁吃穿。他也颓废过,有一年他情绪陷入低谷,整整一年没有写过一个字,没有工作一分钟。“你很难想象,我十年前头发披到肩膀后面,又不肯工作,每天酗酒,醉醺醺的,在酒吧里连吃带住一个月。像一条落水狗。”回忆起这段时光,他反思:“很多时候,绝望的情绪来自文艺青年自身的‘作’,所有的颠沛流离都是自找的。”

但后来,生活给了他真正的考验。和心爱的姑娘结婚半年就离婚,她很快投入别人怀抱,后来父亲病重,自己的作品不被认同……他的内心这才得到结结实实的重压。他走出阴霾的方式,是开始了为期400天的世界旅行,买了300多张飞机票和火车票,结识了476个旅店老板,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积蓄。有一次他在山里迷路,差点冻死,但第二天太阳出来了,他觉得豁然开朗:“无论夜晚多难熬,但天总是会亮的。”

“写作意味着我和世界的真正对话”

2013年,张嘉佳又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这时他有了很强的写作欲望。一开始,他想以自己的经历为蓝本写一个长篇小说,但当以第一人称来叙述时,写到心痛处不能自已。他后来就把这个长故事打散成零零散散的短篇,把自己变为旁观者,写起来就顺利了很多。通常是晚上,吃完晚饭休息一会,他就开始动笔,九、十点钟发到网上,他把这些短篇命名为“睡前故事”。

张嘉佳把自己零散地投射到了每一个主人公身上,自己“从他们的全世界路过”。他把自身经历和朋友们的故事,揉成了碎片,然后重新拼装组接成一个个人物。故事里的主人公们过着看似颓废的生活,平时骂骂咧咧、插科打诨,但内心却装满浓情,为了爱奋不顾身。男女主人公“亲密”的行为最多是牵手,《摆渡人》中,甚至是一个“影子的拥抱”。他说:“感情的深度在日常生活一些很小的举动中就包罗万千了,不必要动用那些激烈的手段。”

故事的文字也充满了他一贯的文艺气质:“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如这山间清晨一般明亮清爽的人,如奔赴古城道路上阳光一般的人,温暖而不炙热,覆盖我所有肌肤。”时而也机智幽默:“有人表白跟熬汤一样,葱姜蒜材料齐全,把姑娘当成一只乌骨鸡,咕嘟咕嘟小火炖着,猛炖一年半载。有人表白跟爆炒一样,轰一声火光四射,油星万点,孤注一掷,几十秒决战胜负……”

他原本冷清的微博很快热闹起来,《老情书》《摆渡人》《我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被大量转发。他作品中的角色,管春、毛毛、幺鸡、胡言等,迅速成为了微博上的热门人物。后来,“睡前故事”系列的总转发量达到上千万次,总阅读量超过四亿。他原本是一个小众文艺青年,“大众化”的速度连自己都始料未及。“当有人骂我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火了。当成群结队的人来骂我的时候,看来自己是太火了。”张嘉佳笑言。

故事里也暴露了他的浪子行迹——有点不务正业,经常混迹于酒吧,光是喝得醉醺醺、酒后吐真言的桥段就至少出现在十多篇文章中,网友于是发问:“张公子最强大的究竟是文笔,还是他谜一样的肝功能?”面对批评,张嘉佳说:“有人说我三观不正,但第一我有能力对自己好,第二对别人好,具备自力更生和照顾别人的能力。不管我平时多爱吃喝玩乐,但要知道我为此付出的努力和代价。”

还有人问他,写作时如何把无下限无节操和小清新大温暖结合起来?他说,无节操来自人人身上都有的放纵冲动,而大温暖来自人人内心对于美好的渴望。它们原来就存在于每个人身上,所以它们的结合本来就是现状。至于爆粗口,生活里谁不是这样,对不熟悉的女孩子称呼美女,对熟人张口就喊贱人。所以当北京大风呼啸,他在回酒店的路上摔了一跤,发微博后粉丝们争相嘲讽,像过节一样热闹。

他不喜欢作品被当作心灵鸡汤,也不愿意自己被称作情感导师:“感情的事情,我只奉行一条——因人而异。寻找到最适合的方式和对象,就是跋涉的意义,尽管你错了、错了、又错了,但还是要继续。我全部关于爱情的价值观,都在《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中33个故事里。写作意味着我和世界的真正对话。”

当文艺青年遇上文艺青年扛把子

《从你的全世界路过》是张嘉佳与世界最接地气的一次对话,他的偶像大导演王家卫也看中了这本小说。接受本刊记者采访的前一天,张嘉佳和王家卫在香港谈剧本、谈创作,天南海北聊了一通,半夜他刚坐飞机落地北京。记者从他的脸上看不到疲倦,倒还挂着一丝兴奋。“和大师合作,你学东西不仅多而且快,他会替你省去很多弯路。”

作为文艺青年,王家卫的电影《东邪西毒》是张嘉佳的启蒙之作。他喜欢金庸小说,一见这个片名立马产生兴趣,但买碟回家看,虽然觉得打斗无比激烈,但却怎么都看不懂。张嘉佳后来一遍又一遍的观摩,把人物关系都厘得门清,对电影表现出的意境也极为着迷。他最喜欢片中张曼玉的一句台词:“我最好的时候,你却不在我身边。”

所以当王家卫问他:“你的作品中,有适合梁朝伟的角色吗?”张嘉佳激动得说:“即便没有,也要创造一个!”他对记者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作为文艺青年,我是碰到了文艺青年中的扛把子啊!”在和王家卫合作改编《摆渡人》为电影时,两个巨蟹座的男人默契十足,在张嘉佳看来,是因为自己的起点中就站着王家卫的影子。

如今当红作家们纷纷转行当导演,记者问张嘉佳是否也有这种打算,张嘉佳连忙摇头:“之前有机会找我,我也曾动过心。但有一次导演宁浩在影片《心花路放》开机之前和我聊天,宁浩疯狂地挠头,焦虑苦恼得睡不着觉。我就当场和我公司的同事说,我这辈子也不要当导演。对导演这门手艺,我有敬畏之心,我只是个写字的。”

自由对他来说最重要:“我不是一个永远追求巅峰的人。一个人事业做太大了,他就没法后退,一后退就崩盘,还会连累其他人。我觉得现在挺好,过得开心,可进可退。”他对物质的要求不高,成名后没有去买车买房,最大的开销就是手机网游,一说到网游就兴奋:“之前有人找我代言网游,在酒桌上,几杯酒下肚,对方坦诚地跟我说:‘你要多少代言费都没问题,这笔钱都是由你的粉丝来买单,全部会分解到产品上去……’我拍案而起:‘你做梦去吧!想赚我读者的钱一分也不给!’”

张嘉佳接下来的一本书,是短篇集《让我留在你身边》。书中,他化身为一条叫作梅茜的金毛犬,以狗的视角来讲故事。梅茜是他现实中的亲密伴侣,因为喜欢足球运动员梅西,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在他笔下,狗狗经常会和小草、露珠、路灯聊天,从它的眼里看待生与死、离别和相聚、时间和距离,他得出不一样的感悟和心得。

“要感动读者,你先得感动自己,这个标准是没有二话的。”张嘉佳对记者说,“这个世界上,只要和自己相关的问题别人都没有办法给你答案,我觉得人本来就是跌跌撞撞活着的。只有等时间像浪潮一样把你打到一个高度的时候,你再往下看才觉得时过境迁。所以我们要具备的是坚持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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