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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爱博士的电影资料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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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史蒂芬.弗里尔斯:大洋两岸的摇摆人(2)  

2006-08-21 14:46:00|  分类: 欧日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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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见的地下伦敦

 

《我美丽的洗衣店》之后,弗里尔斯在现实主义创作路线上的最大突破,来自2003年的《肮脏美事》。但同投资仅仅60万英镑的前者相比,《肮脏美事》上千万美元的预算足以使它跻身于主流影片当中。因此,弗里尔斯也有底气请来红得发热的“天使爱美丽”奥黛丽·陶杜,可这位法国天使在影片中饰演得却是一位土耳其的非法移民,不仅毫无浪漫可言,更受到生命的严重威胁。

对于典型的黑色惊悚片而言,《肮脏美事》无疑具备一个极好的开头:旅馆看门人奥奎去二楼修理堵塞的厕所,并发现了问题的根源:一颗人的心脏卡在了里面。他到处去询问谁住在那里,但似乎别人都一无所知。当他把这事告诉老板斯尼基时,却被警告不要多管闲事。

随着叙事的发展,影片逐渐抛弃了希区柯克式的悬疑设置,而将观众逐渐导向关于英国移民生活境遇和非法器官交易的广阔空间。故事基调也从悬疑惊悚向社会剧方向偏移,其间还夹杂了尼日利亚裔移民奥奎与土耳其裔移民桑妮敏感的跨族爱情,从而形成了一部多层次的复合类型片。

值得一提的是,弗里尔斯在《肮脏美事》中的处理非常极端。故事发生在伦敦,但除了移民局官员和极次要的小角色,英国白人被完全遮蔽。弗里尔斯关注的就是那些公众“看不见的”的特殊人群:看他们是如何提防着老板额外挣点小钱(奥奎和伊万在旅馆厨房关门后给房间供应一些食品);如何躲避移民局官员不停地排查骚扰;同时,在隐性的地下世界里,移民们如何建立起信任与互助的人际关系。

弗里尔斯谈到这部影片时声称:“这是一个你从未见过的伦敦。”城市里的人们来自不同国家、操着不同语言,并最终放下了种族的成见接受彼此。

影片上映后,有评论指出,《肮脏美事》与英国影史上的不朽经典《第三人》(1949)不无相似之处。可有意思的是,弗里尔斯构思之初却从没想到这种相似关系,“直到有一次在洛杉矶被邀请介绍卡罗尔·里德的作品,才不禁大吃一惊”。的确,里德的这部影片同样使用了黑色电影的外观,描绘了战后的维也纳黑市盛行、犯罪猖獗的现象;但更重要的是,这个当时被四国共管的城市同样汇集着丰富的异质文化,并存在着具有高度象征意味的底层社会。

《肮脏美事》的出现绝非偶然,而与现实密切相关。由于英国是个高福利国家,政治管制较松很多国家的避难者愿意将其作为首选。2000年前,政府规定,避难申请者在等候结果6个月后,可以合法的寻求工作。但事实上,避难者往往在其提出申请后便开始非法劳工——正如影片中的奥奎和桑妮——或是不等申请结果,直接滞留下来,成为非法移民。英国移民观察组织(BIW)的创始人格林声称,即使是最保守的估计,英国每年面临的非法移民也有近25万。他们大部分居住在伦敦和英国东南部,使得伦敦少数民族比重占到27%,学校中使用的语言多达300种!

这些非法移民本以为可以轻易在劳工市场上找到工作,可是事实上,缺乏合法的身份,使他们无法享受作为“英国公民”的基本生活保障。于是在《肮脏美事》中,他们不得已出卖自己的器官换取合法的身份,抑或在地下工厂惨遭压榨和性侵犯。因此,尽管偶尔也有幽默和浪漫的点缀,《肮脏美事》的基调仍然是令人极度压抑和绝望的。

 

大洋彼岸就是天堂?

 

弗里尔斯在接受访问时,总是强调自己是个道地的英国导演。但是当90年代,英国电影再现危机的时候,他也颇有点“英雄无路”“巧妇无米”的尴尬。其实,英国政府一直致力于电影业再现历史的辉煌。除了原有的国家彩票基金的辅助,英国工党还在1997年上台后推行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改革方案,并于20004月成立了支援保护性机构英国电影委员会(UK Film Council)。

这一切似乎令人振奋,但也隐患重重。归根结底在于,75%的英国人从来不去电影院,而宁愿待在电视机前每天面对单调乏味的公共电视节目。利用影院的视听手段来招徕本土观众如今已变得越发困难,电影仍然在拍,但大多数优先考虑在电视中播出。拿《肮脏美事》来说,截止至2004211日,影片票房超过1266万美元,其中美国票房811万,英国票房还不到83万英镑。

英国电影业的不景气是不争的事实。连弗里尔斯这样的大导演也要经常带着剧本,往来于大洋两岸,寻求资金支持。在不久前接受《综艺》记者提问时,提及毕生最大的夙愿,弗里尔斯笑着说:“要是我们的国家更大一些,看电影的人再多一些就太好了。”这些要在短时期内实现挺悬,但弗里尔斯也有其混世法宝。他虽然以现实主义情节剧成名,却并不排斥商业类型。相反,他一直是古典好莱坞的拥趸,并视霍华德·霍克斯、约翰·福特、约翰·休斯敦和奥逊·威尔斯等大师为自己的偶像。

因此,从1988年他被邀请去美国执导影片,他尝试过各种类型。比如1990年的《骗子》,是侦探片与黑色电影的融合,为他带来第一次奥斯卡最佳导演提名;1995年朱利娅·罗伯茨主演的《玛丽·瑞丽》则是一部关于化身博士的恐怖片;1998年执导西部片大导山姆·派金法身前未竟之作《海洛乡间》由马丁·斯科塞斯担任制片,影片获得了当年的柏林最佳导演银熊奖。总之,他在美国的制作毁誉参半,一些作品因受到创作拘束评价不高。特别是与达斯汀·霍夫曼合作的《英雄》一片,简直恶评如潮,被誉为“最肮脏下流”的影片。至今,弗里尔斯提起这部影片仍然耿耿于怀。

不过,在美国十几年的创作经历,也催生了两部大受欢迎的作品。一部就是1988年执导的古装大制作《危险关系》,改编自十八世纪法国作家拉克洛的小说,编剧克里斯托夫·汉普顿曾经将其改编成舞台剧,在纽约和伦敦都大受欢迎。这次电影版的投资超过1400万美元,远远大于之前弗里尔斯全部作品的投资总额。弗里尔斯虽然是戏剧出身,然而这次他抛弃了舞台,完全电影化地再现了法国贵族阶层的虚伪阴险和欲望诱惑。

影片票房大获成功,这当然也得益于约翰·马尔科维奇、葛伦·克洛斯等资深演员的精彩演绎。事实上,弗里尔斯的合作对象从来不乏大明星——即是当时不是大明星的丹尼尔·戴·刘易斯、加里·奥德曼也都由此成名——但是成败的关键要看,他在创作中被赋予了多少的自由度。《危险关系》便是一部完美成功的例子。顺便提一句,前两年裴勇俊的首部大银幕作品《丑闻》,正是《危险关系》的韩国翻版。

2000年的《高保真》则是另一部备受美国青年观众喜爱的浪漫喜剧。主演约翰·库萨克十年前就曾与弗里尔斯合作《骗子》,这次的演出更是精彩十足。他饰演一家音像店小老板鲍勃,手下有两个伙计,一个敏感脆弱,一个疯疯癫癫。鲍勃是恋爱场上的失败者,谈了五次恋爱,每次都以告吹结束。影片就从他的第五次分手说起,以当事人回顾插叙的方式(类似于刘易斯·吉尔伯特的《阿尔菲》),完整地呈现出他的爱情观与生活观。凯瑟琳·泽塔-琼斯和蒂姆·罗宾斯客串演出,趣味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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