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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克·贝松:是主流,亦是边缘?  

2006-06-17 19:41:00|  分类: 欧日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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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克·贝松:是主流,亦是边缘? - 奇爱博士 - 奇爱博士的电影资料馆 

 

 

吕克·贝松:是主流,亦是边缘?

 

文/沙丹

 

2005年,法国青年电影的旗手、《新桥恋人》的导演里奥·卡拉克斯来到中国,在电影资料馆的艺术影院,当被观众问及对于吕克·贝松的评价时,这个桀骜不驯、满头乱发的小个子竟然瞪起一双羚羊般犀利的双眼,十分不屑地说:“这个人我一无所知,他的作品我从来就没看过,没什么好说的。”

这让当时在场的人颇为唏嘘,要晓得卡拉克斯不可能不知道吕克·贝松——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风起云涌的“后新浪潮”时代,他们俩和雅克·贝内克斯可是被共誉为法国影坛的BBC!那么又是什么让这“三驾马车”之间产生如此大的隔阂,以至于分崩离析形同陌路呢?

《综艺》杂志记者阿里森·詹姆斯最近撰文指出,法国电影作者组织正在越发地担心,作为制片人的贝松监制的商业电影“缺乏法国味”,毫无艺术品位,尽管他年轻时也曾是一个艺术片导演。有意味的是,同时期的法国《首映》电影画刊却又大张旗鼓地对其赞美道:贝松“将法国电影从新浪潮的遗风中解救出来,最终打碎了美国人对娱乐片一统天下的局面”。

上述矛盾混乱的文化现状颇有点使人手足无措。那么,到底是用商业俗套挽救民族电影重要,还是维护导演艺术的个性立场重要?换言之,票房和艺术、大众与精英、主流与边缘之间,二者能否得兼?如今,这不仅是贝松一直颇为困惑的隐忧,也是整个法国文化界举棋难定的现实。

 

心向大海  即时起航

 

 1988年,贝松拍摄了迄今为止最为风格化和隐私化的名作《碧海情》。这是一首令人无法忘怀的视觉挽歌:一个男人对海洋充满热情,而另一个男人试图主导他的生活。电影中充满了强烈的“新巴洛克”视觉风格与大篇幅的水下摄影;与此相比,人物和情节反而显得冗长。

了解贝松的人都知道,这部作品浸透了他对大海纯粹的热恋和回忆。诚然,贝松1958年生于巴黎,但由于父母双亲都是潜水教练,幼小的他童年实际是在希腊和南斯拉夫的地中海沿岸度过。贝松梦想成为一位海洋生物学家,可这个梦想却由于17岁时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而破碎。《碧海情》之于他,当然是一次激动人心的圆梦之旅;但同时,在他这部公认的个人代表作中,贝松超越了自己。从第一个镜头,观众便开始沉浸在贝松的世界里,并逐渐体味、分享到他对海洋永恒的热爱。

影片当中的人物也绝非贝松的主观臆断,很多感人肺腑的细节是根据他所崇拜的意大利潜水员雅克·玛耀勒的真人真事演绎而来。雅克是世界上能摒住呼吸潜入海底105米的第一人,后来他也成了《碧海情》的技术顾问。影片公映后,玛耀勒一下子成了青年人痴迷的英雄人物。遗憾的是,2001 年12 月24 日,74岁的玛耀勒在埃尔贝岛的家中悬梁自尽,他的死远没有像贝松的影片描写的那样浪漫。

有人曾批评这部作品的情节软弱乏力,但是对于影片的深层意义而言,这已然足够。《碧海情》完全是一部精神世界的作品,它需要直接与观众的灵魂沟通,而正是那些细微之处给了影片强大的力量。雅克始终屈服于他对大海的爱,他痛苦地渴望作出自己的选择。当他美丽的女友困惑于现实的压力,他却无力分担。如此,精神与物质上的冲突被贝松敏锐地展现出来,影片结尾的绝决场面带给人心的无疑是种毁灭性的深刻。

上映之后,影片在欧洲取得了巨大的票房胜利,仅仅在法国影院就涌入了900万观众。然而,贝松在美国并没有延续这种势头,这或许要归咎于影片被重新剪辑的原因。美国版被剪短了50分钟,原作不明确的暧昧的充满童话意味的结尾被改成了千篇一律的大团圆(雅克与乔安娜和好如初),更换了埃里克·萨拉充满才气和富有感召力的音乐(这对影片主题的烘托影响巨大)。十年后《碧海情》被重新发行,长度大约为三小时(168分钟),这也被公认为贝松的最佳版本。

奇怪的是,习惯于法国传统精英电影的文化批评界对影片的商业成功不大感冒,事实上,贝松始终没有成为学院派眼中效法的偶像。影片上映之初,法国评论界的讥讽之声便铺天盖地地袭来,他们不能容忍一位新锐的艺术片导演变得如此“通俗”。中国的情况多少有些相似,郑洞天教授的观点无疑是具有代表性的,当年看完《碧海情》后,他只感觉这样一部准商业片,跟贝内克斯和卡拉克斯“令人耳目一新的《女歌星》《坏血》比起来,实在很不起眼。后来又听说他投到好莱坞门下,在那时的我们看来,这是一种没出息,从此无须再想着他”。

但是,贝松毕竟没有被上述言论所左右,1991年,他携《雅特兰蒂斯》重回他所热爱的海洋。影片和《碧海情》十分地相似,充满着令人震惊的水下摄影画面,而且贝松亲自在水下参与了摄影机的掌镜拍摄。他有一句名言:“电影不能拯救任何人的生命,它不是什么济世良药,只是一片阿司匹林。”在观众情绪沉郁的时候,电影可以暂时缓解这种压抑痛苦。除此之外,还能够奢望它能够怎么样呢?《碧海情》正是如此,贝松彻底甩掉精英文化的桎梏,由此一步走向世界舞台。

 

                     科幻开路  动作当先

 

吕克·贝松的影片主要有两类,科幻片和动作片,抑或是二者的融合变形。在观众的印象中,科幻片总是天马流星大开大阖,充满了数字特技和感官刺激。殊不知,科幻片也可以拍的深刻沉闷,比如库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游》抑或塔尔可夫斯基的《潜行者》。同样,贝松的创作也是由这类“沉闷的”科幻起家,并一度得到批评界的赞许。

1980年,年仅20岁的贝松完成了自己的第一部作品《前前后后》。这部描写世界末日后人类互相残杀的科幻短片,赢得了一系列奖项,并激励他创作了个人的第一部长片《最后的决斗》。《最后的决斗》深刻地探讨了核战争后人际关系的紧张对峙和文明废墟的死寂,既没色彩、也没有明星甚至连声音都吝啬得要命,一部纯粹的个人化写作。但正是这部晦涩沉闷的电影,为他带来了评论界的激赏,以及阿弗里亚兹科幻电影节的两个奖项。

贝松的下一部电影《地下铁》是一部大气的黑色动作喜剧。像他以后的很多作品一样,影片设置了社会游荡者的角色。和前作相比,贝松开始对色彩和剪辑节奏产生了强烈的诉求,所谓“新巴洛克”风格正是由此而来。影片第一次使用了依莎贝拉·阿佳妮等大明星,第一次为贝松赢来了票房的胜利,并令人惊异地获得了当年13项凯撒奖提名。最近贝松监制的很多作品,如《暴力街区》《的士速递》中都清晰地留下了《地下铁》的影子。

但更重要的作品,来自于1990年拍摄的《尼基塔》,这成为贝松后来一系列通俗流行动作片的首部曲,并被影迷冠以了“邪典电影”(cult film)的称谓。若论如今的贝松为什么如此备受世界影坛瞩目,这部影片的功绩甚至超过了《碧海情》!影片起用了贝松当时的妻子安妮·帕里洛,讲述了一名粗野的社会弃儿被改造成政府秘密杀手的故事。芝加哥太阳报的首席影评人罗杰·艾伯特甚至将其称之为一部“皮格马利翁”式的神话传奇。

影片在美国深受好评,好莱坞甚至立即着手重拍该剧,并找来布里吉特·方达担任女主角。有趣的是,他们甚至想让贝松亲自去美国导演这部“克隆”版,结果当然被贝松干脆地拒绝。无奈之下,只好请出著名影片《周末狂热》的导演约翰·巴德海姆,影片也被易名为《不可回头》。1997年伊始,一部同名电视连续剧也在美国上映,并连续热播了四年。但无论如何,这些重拍版都与原作中那种力度和风格化相去甚远。

有人曾问贝松他的创作灵感从何处来,贝松的回答相当简单:“为什么我拍摄《地下铁》?为什么我在《碧海情》中钻到大洋深处去做那些疯狂的事?为什么我给《尼基塔》设置了黑色和肮脏不堪的基调?我不知道。因为这一切已经过去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随兴而至,因为我喜欢挖掘事态发展的原委。”

1994年的《杀手莱昂》正是如此,贝松再一次在世界范围内取得了灼目的票房成绩。郑洞天教授回忆说:“在没有盗版碟的当年,以录像带方式传开的这部影片在我周围的人们中,简直是言必称彼,奔走相告,好像很久没有为一部影片而这么多人一起兴奋过。此后,从港译VCD《这个杀手不太冷》一直到正版美国DVD,发烧友一版版地收集,爱不释手。”

然而这也是贝松最受争议的一部影片。一方面,这是贝松的首部好莱坞作品,法国评论界对于他的“变节”颇为不满。更重要的是,故事讲述了一名年轻的女孩和一名杀手之间的“特殊友谊”。虽然剧情紧凑动人心魄,充满了法国式的光辉,但是暴力的图解,恋童癖的潜流、让他遭到了审查和批评的空前责难。(须知,美国在电影“暴力和性”的控制方面,要远比法国严格)

当然,也有人替贝松辩护说,这种所谓的“恋童癖”,只不过是导演虚构的童话般的梦幻罢了,又何必较真呢?贝松从影以来,就像是一个可爱的老男孩,他说:“人们常说我的心理世界像个孩子。事实上,我似乎刚刚自童年而来,一切都是那样清晰可感。我们曾经都是孩子。我们需要对那个时代表示一点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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