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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爱博士的电影资料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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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电影票价:和鸡蛋永远说拜拜  

2006-03-10 01:23:00|  分类: 中国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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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票价:和鸡蛋永远说拜拜

 

沙丹 中国电影艺术研究中心

 

 

俱往矣:告别电影福利时代

 

农村的老年人回忆起解放初期看电影的情形,总能记得一个有趣的现象:那时候,国家百废待兴,村里从无到有地发展起电影放映队时,大家怀揣着小凳子、簇拥着来到村头的露天广场,花上几分钱便能美滋滋地占有一块位置好的空地儿;如若身上没有现款,也不妨事,从家里的鸡窝里掏出个热乎乎的鸡蛋,交给“售票员”,算是给过钱了。

就这样,中国的电影票便适时地和鸡蛋扯上了不解之缘。而且直到上世纪90年代初,在广大农村拿鸡蛋充当影票的现象依然存在。湖北省随州市有个大堰乡,实行的是统一收费、包场放映。每个村民只要拿三个鸡蛋(约合五角钱)便能一年看上十来部影片。平均下来,一场电影人均花不到三分钱,极大地丰富了人们的农闲娱乐生活。当时的《中国青年报》还就此报道,说“三个鸡蛋不仅仅解决了群众看电影,而且还改造了人的思想,促进了村风的好转”。

农村的电影票价如此低廉,城市里又是什么样的景象呢?拿解放初的电影中心上海来说,当时有大大小小的影院50余家,按上映轮次分为四个等级,每个等级相差一毛,而平均票价大约是两毛五分钱左右。要知道,当时的电影票价还含有文化娱乐税呢,待文化部中央电影管理局成立后,蔡楚生、张骏祥等电影专家提出了减低娱乐捐税、减低电影票价的建议。1952年5月,财政部、文化部开始对富有政治教育意义的进步影片准予减税,直到1966年9月全部取消。

再以山城重庆为例,虽然偏居西南,但是在“全国一盘棋”的计划体制下,电影票价和上海并无二致。票根上清晰地印有“甲票”字样的,代表是前8排的座位;而“乙票”则是8排以外。听一些老影迷讲,1955年以前人们还在使用旧币,看一场电影要1500到3000元,其实换算成后来的新货币也就一毛五到三毛的样子。不过,那时候的电影院全都是电扇、木头椅子,和现在的条件相比可是天差地别了。

不过,正因为电影票价的低廉,以及当时群众娱乐手段的相对闭塞,好的影片往往能造成万人空巷的盛况。1956年夏,桑弧导演的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在淮安上映,那家喻户晓的情节,绚丽无比的色彩,变幻莫测的场景沸腾了整个城市。电影院前彻夜排起了长长的购票队伍,很多观众连映连看,并眉飞色舞地向身旁的陌生人热情推荐。一位老人怕迟到误场,路上催促黄包车夫快跑,待赶到电影院时,竟把车夫累昏过去了。

这种情景以后似乎再也难得一见,在经历了电影匮乏的“文革”时代和昙花一现的“复映片”热潮之后,电影票价倒没提上去,不过产业经营界却在积聚着一股嬗变的潜流。逐渐的,中国电影越发地被剥去“大众”和“文化福利”的外衣,在市场化和消费时尚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狼来了:国产片PK好莱坞

 

事实证明,好莱坞大片的涌入并非电影票价几何级增长的唯一原因,说它是“催化剂”或许更加合适,而更核心的问题来自于电影产业本身的矛盾。80年代后期,一部彩色故事片的摄制成本从50年代平均不到30万元提高到100多万元;胶片、拷贝、电费、运输费用以及工人工资、企业税负的大幅度提高,造成收支倒挂日益严重。1988年以后,北影、长影、上影、西影相继出现亏损,让几十年牛气哄哄的制片厂一时间无所适从。

这时候,又有人拿鸡蛋打了一个形象的比方:文化宣传部门要鸡打鸣,财税部门要鸡下蛋,但最根本的条件是这鸡能活。很显然,电影票价已经成为制约电影产业发展的生死攸关,特别是在人们还不懂得通过电影可以开发出光碟、游戏、小说、玩具等一大堆“附加产值”的时候。

1993年1月,当时的广电部发布了一个著名的三号文件《关于当前深化电影行业机制改革的若干意见》,由此,中影公司的独家垄断地位被打破,各制片厂可以直接同地方发行公司处理发行承包、票房分成等事宜。而电影票价的制定在原则上放开,具体由各地政府掌握。不过,即便如此,影院的经理老板也都明白,原本几毛钱的电影票如果一夜之间涨到十块八块的,电影这只“鸡”不但下不了蛋,反得活活得憋死。于是在很长的时间内,票价总是在两三元左右徘徊,而陈凯歌斩获金棕榈的《霸王别姬》当年能卖到四元的价位,实乃了不起的成就。

正当中国电影正在体制内激流勇进时,好莱坞的大公司悄悄地盯上了这个拥有十几亿人口的大市场。想来十几年前,它们也曾在中国的计划体制面前束手无策,因为当时的中影公司总是用极低的费用直接将影片买断,让美国人毫无油水可赚。到了1995年,事态有了改观,中影开始宣布对进口的十部电影实行“票房分账”政策。这也无疑成为电影票价急剧增长的导火索。

《真实的谎言》、《亡命天涯》等一经进入中国市场,其摧枯拉朽的力量是极为惊人的。原徐州云龙影院的杨经理回忆起当时的盛况至今兴致勃勃:“当年我们电影院是市里最早引进道尔贝四声道立体声设备的,《真实的谎言》上映以前,谁见过这么带劲儿的片子,全看傻了!我们当时定价是10元,很多票贩子去高价倒卖,家里的亲戚问我要票的更是络绎不绝……”

至此,观众也熟识了一个新名词——大片!它在英文中原本就有“重磅炸弹”的意思,这回“扔”到中国市场上,可把本土电影业震荡得够呛!当年有电影官员透露,好莱坞影片占到了中国票房的70%左右;不过,据北美资深电影学者斯坦利·罗森调研,这一数字实际上很有可能超过85%,大大超过了政府部门的想象。尽管中国也有类似韩国的定额制,但几乎可以略去不计。

而此时的中国电影人也晓得光扯着嗓子空喊“狼来了”无济于事,关键要把观众引入影院,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看自己的“大片”。事实上,这种努力始于1997年的《鸦片战争》,借着天时地利人和,谢导给观众结结实实地上了一堂爱国主义课;而随后冯小刚的都市贺岁喜剧横空出世,依靠相对优惠的票价优势筑就了内地最早的大片品牌。不过,正当外国大片和本土大片交织在一起愈斗愈酣的时候,老百姓手脚发热、心头发凉的日子紧跟着也就来了。

 

关山渡:五元票价引风潮

 

1998年,红遍全球的《泰坦尼克》笠临中国,凭借其无孔不入的宣传力度再次引爆了观众的消费热情。值得注意的是,这部场面空前华丽、内容极近煽情的作品在赚足中国人眼泪的同时,也卷走了迄今为止国内最高的3.6亿票房。并且从始至终,它似乎都在潜移默化地对着中国观众发出寻唤:身临其境地融入到那逼真的海难现场吧,即使是花费40元(甚至更高)也物有所值!

从“一只鸡蛋看一场电影”到“二十斤鸡蛋看一场电影”,似乎作为“一般等价物”的鸡蛋越发失去了说服力。当然,鸡蛋的价值并没什么变化,而电影却逐渐从寻常百姓家“飞入”中产白领阶层,成了不折不扣的“小众”文化。在上海街头的采访中,超过半数的年轻情侣宁可在屋里“欣赏”盗版光盘,也不愿去影院消磨时光!一位王先生说:“两个人去看场电影就要七八十元,再加上零食、车费每次都要搭上一百多元。一次《泰坦尼克》尚可忍受,次数多了难免囊中羞涩。”

可偏偏好莱坞就要“不辞劳苦地”把精彩纷呈的大片输入到中国来。如此,一边是观众业已养成的对“视觉奇观”的潜在需求,一边是动辄几十元令人望而却步的电影票价!从《拯救大兵雷恩》、《完美风暴》、《哈里波特》,从战争巨献、灾难噩梦到魔幻史诗,你有再多的银子,也填不满这个欲望无限的无底洞啊!看来,一切都是大片惹的祸,它在满足一小撮人视听享受的同时,无形中也将更多的人拒之于电影院的大门外。

于是,中国电影不期然地便走到了悬崖的尽头:在票价疯狂增长了近百倍的前提下,世纪末的电影票房不升反降,以致惨淡收场。某些影院的日子不好过,只好从偷报漏税,贴补家用。然而,其手法又“不够老辣”,于是在2000年爆发了广州国际华侨投资公司状告江苏长江影业公司的“中国票房第一案”。

同时,影院的不法行为也消磨了电影人的积极性。陈佩斯在这方面便受害不浅,当年他投资拍摄的《太后吉祥》放映后,曾偷偷派剧组工作人员到石家庄去查票。某电影院放了明明7场,却只上报了1场,还只有30%的上座率。陈佩斯说,当时预测全国票房将达到2000万,利润在1000万左右,最后这部《太后吉祥》仅仅保本而已。

为解决上述问题,给观众拟定一个切实可行的电影票价显得尤为急迫。2000年11月,一场来势汹汹的“风暴”袭击了蓉城成都:峨影宣布其下属的全部院线将电影票价降至5元,美国进口大片《完美风暴》首当其冲。一时间,影迷趋之若鹜,原本冷清的电影院又挤满了人。一对退休老夫妇在儿子的陪同下买了3张《完美风暴》电影票,他们激动地说:电影院见证了自己的恋爱过程,现在退休了想去看场电影,但过高的票价让人望而却步,这下可好了。

峨影的票价下调不仅使自己的收入激增,更在业界引发了多米诺式的联动反应。紧接着,其省内的竞争对手西南影业开始降价;不久,新疆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将所有影片票价调至5元以下;到12月,这场“风暴”开始在南京、杭州登陆,不过两市均采取“浮动式”票价,根据不同的片源和硬件设施,将票价限制在4至8元内;更令人乍舌的是,郑州和哈尔滨的进口大片被生生降到了2元一张!影院人头攒动,经理笑逐颜开,电影市场仿佛一夜回到了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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