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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小汤山·饭局·温泉  

2006-12-04 23:45:00|  分类: 老婆文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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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汤山·饭局·温泉

 

这个周末在小汤山度过,这是我开始工作以来第一次和同事一起集体出游。小汤山的“九华山庄”非常热闹,一到晚上更是异常繁华,想不到京城还有那么多奢侈的游乐之地。然而,除了舒适的温泉浴,这次出游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有《小芳的故事》这个片子。

 

在饭局上领导忽然宣布,已经辞去了我们两个频道的事务,这个消息很突然。于是一场没有心思的出游,忽然变成了夹杂一丝失意的告别。感觉领导的情绪之中,也带着点轻微的失落,于是不知不觉地被感染。

 

印象中做电视的人好多带点“痞”,但是感觉这位领导身上却多了些文人气质。临别之际,说的自然都是些肺腑之言。在宾馆里,他还抽空给我们放了一个片子《小芳的故事》。《小芳的故事》是多年以前领导拍摄的一部电视专题片。记得李春波的《小芳》在大家街小巷到处传唱那阵吗?大概就在那个时候。80年代出生的我,很少有关于文革的记忆。但是当年我也会很熟练地唱着这首旋律优美,易于上口的歌。那个时候我完全不知道,歌词是多么敏感,曾经触动过多少对伤心男女、以及那个时代的伤痛记忆。

 

而《小芳的故事》讲的正是大时代中的这样一对命运身不由己的恋人。很少有专题片能给我这么强烈的观赏体验,可以说整个过程都在期待、盼望、感动、惊叹中度过。最近还看过一部类似题材的作品——王小帅的电影《青红》,也是讲文革、知青、恋爱和返城,电影总体而言还算真实,但是看完之后感觉有点漠然。不若这部《小芳的故事》,一切的大悲大喜,都蕴含在其中了。当然我明白《青红》是王小帅有意的冷静和克制,但是总觉得第六代导演们对电影技法太过刻意追求,反倒忽略了更为朴素真实的表达。

 

因为男女主人公克服了命运的重重阻碍,最终走到了一起,所以,领导在做“导演阐述”的时候,表明了创作意图是对《小芳》这首歌的反其道而行之,是刻画一个现代版反陈世美的故事。但是我感觉这并不是本片的重点。除了“情节剧”式的故事线索,我从中感到的是一种深重的历史感。——如果它仅仅是一个关乎个人情感的故事,这部片子绝不会显得如此动人。

 

尽管在拍摄过程中,编导始终都在追求细节的真实,但是总体而言,这部片子给我的感觉还是乌托邦式的。因为“文革”的历史错愕而阴差阳错的交会,最后因为历史的步入正轨而走向分离,这是当时好多恋人的生命轨迹。所以尽管一开始这部片子就在暗示这对男女的结合,我仍然不敢奢望大团圆结局。因为从常识上来讲,这种希望太过渺茫。

 

看片子的时候我疑心这里面掺杂了一些意识形态的东西。后来,领导对我们说,赵化勇在审查的时候老泪纵横,这更加强了我的怀疑。赵可能是代表了经历过文革的他们那一辈的人,看片的时候产生了深深的共鸣;但是我想,鉴于他的身份,这可能也表明了这部片子已经受到了主流意识形态的赞许和认可。因为文革的浩劫表面上似乎已经事过境迁,但是它给这个社会造成的伤疤和裂痕,至今还不曾愈合。而这部片子或许正是一剂疗治人心的良药。

 

酒至微酣,领导在饭桌上还说起了幼年丧父的经历。父亲是一个忠贞不二的党员,却背上了不明不白的罪名而冤死。多年以后,他想拍一部《为父亲寻找真相》的纪录片,找来了当年父亲的一些老朋友,设了饭局,想从他们的嘴中问出真相,但是大家都闭口不言,没有一个人敢于揭示当年的历史谜团。于是这部纪录片无疾而终。一颗拳拳的赤子之心于是只好作罢,对此领导捶胸顿足。但是我想,也许不作回答也是一种回答。尽管事隔多年,但是这个社会对当年那段历史仍然敏感,仍然讳莫如深。所以,他们会欢迎《小芳的故事》这样的片子,他们会以最宽大的怀抱去接受一个拥护他们的才子,却绝对无法容忍他成为揭破疮疤的叛逆者。

 

我讨厌“意识形态”这种东西,但又觉得个人的微小力量无法与之抗衡。因此,我赞赏《小芳的故事》中的男女主角。不仅因为他们对爱情的忠贞不渝,也因为他们骨子里的那种叛逆精神——在我看来,他们是时代和命运最顽强的叛逆者。

 

《小芳的故事》最后是一个团圆的结局。但是领导又告诉我们这个结局之后,现实中的主人公还在继续经受各种各样的考验和磨难,——况且他们已经失去了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所以,尽管它是喜剧收场,我仍然愿意把这部片子看作一代人失落的挽歌:纪念那个时代里被蹉跎了青春和生命的无辜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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