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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朝气和诗意浪漫:《大路》存影(老婆的文章)  

2005-12-12 22:36:00|  分类: 老婆文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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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朝气和诗意浪漫:《大路》存影

 

在中国电影资料馆的放映厅,我有幸观赏到了中国30年代的两部影片《大路》和《桃花泣血记》。犹以《大路》印象最为深刻。

以前在电影史教材上读过关于《大路》的评价,几行赞美和定性的文字,可以感受到这是一部值得注意的影片,但仅此而已,没有更多强烈的感情色彩。而今天看完这部影片,我才真正觉得,这是一部多么出色的作品。

孙瑜是中国电影导演科班中的第一批“海归派”,他出身于一个书香世家,父亲曾是前清举人。从小孙瑜就跟着父亲游历名山大川,学识广博。他曾和周恩来同窗四年。在清华大学读书的时候,孙瑜对电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留洋归来后,先是给当时的默片字幕充当翻译。1928年,孙瑜为长城公司拍摄了他的处女作,真正开始了他的从影生涯。孙瑜的作品在中国电影中透露出一股特异的气质。如同在《体育皇后》、《大路》中所流露出的,清新、健康、阳刚、乐观,充满着一种欧化的浪漫。在意识形态干扰极端强烈的中国电影中,能找到这样一个“异数”,怎不令人欣喜。

严格意义上说,《大路》并不能算是一部有声片。它只能代表着中国电影摆脱“哑巴状态”的一次尝试。影片有一些插曲和自然音响,但是电影声音的一个重头——人物对白还没有出现。

当我观赏这部影片时,我不禁惊诧于它的前卫,惊诧于它典雅浪漫的气质。正是由于这种特质,在我看来,它完全可以和那时一些名作,如《神女》、《马路天使》等并驾齐驱。

中国电影多的是一些悲悲戚戚的、伤感的、充满着阶级、伦理控诉的惨剧,而在影片《大路》中,让人看到的却是昂扬乐观的精神,虽然到了最后,影片主人公们在日寇的炮火中一一死去。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的筑路工人,虽然日子极端困窘,但是他们对生活仍充满热爱,他们热爱祖国、伸张正义,并且在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热血男儿的令人艳羡的兄弟情谊。导演毫不吝惜的对他们进行了热情的讴歌。而有趣的是,对他们的很多溢美之词来自影片中两个女性的视角。

影片中两个可爱的女人使电影更加神采飞扬。女主人公茉莉和丁香分别由当时著名的女演员黎莉莉和陈燕燕饰演。正如她们美丽的名字一般,影片始终交缠着由她们带来的一抹幽韵和亮丽。黎莉莉神采飞扬,见之忘俗,她曾经在许多影片中塑造了大胆洒泼的女性形象,如在《体育皇后》中,那个有名的抬腿脱袜的动作,使她被称为中国的玛琳·黛德莉。《大路》中,她健康、活泼、性感、聪颖而富有斗争精神。而陈燕燕饰演的丁香则是小家碧玉型,温婉灵秀,有着情窦初开的羞赧,不似姐姐般大胆。电影最让人叹为观止的一场戏是在两个女人的视点下完成的。姐姐妹妹推车经过一个小山坡,俯视山坡下,男人们正在河水里欢快的游泳。在这里,孙瑜尽情地展现着男性躯体的硬朗线条,和那种有别于女性的阳刚之美。面对男人们的挑衅,姐姐毫不退缩,而妹妹把头撇向了一边。当男人们真的集体跃出水面,奔向山坡,两个女孩才被吓跑。在这里,男女之间“看与被看”的地位发生了转变,女性由“被看”转向了观看者。这样的男女之间的互相嬉闹,淋漓尽致的传达出来一种青春气息。这种对男性身体、对生命活力的赞颂方式,在当时的中国电影中绝无仅有。

也许是导演孙瑜的留学背景,使得那个时代好多被视作禁忌的东西,在他看来却不值得藏藏揶揶。孙瑜非常坦然地展示着青春男女的身体,并对它们所体现出的青春热力进行了热情讴歌。《大路》中,不仅出现了男性裸体形象,而且也有对女性身体大胆的展露。影片中有这样一个场景,茉莉和丁香两人在闺房私语。茉莉惬意的躺在一张长椅上,镜头从她的腿开始摇起,她穿着一条很短的裤子,类似于如今被撕去大半截的牛仔裤,令人惊叹的前卫。黎莉莉的一大截玉腿暴露在外。镜头十分缓慢的移动着,整个放映厅一片哗然。两个女人都有着前卫的卷发,一旁的丁香正在用火钳替自己卷头发。——姐妹俩慵懒的靠着,营造出一个夏日午后意趣盎然的场景。接着丁香不小心被烫了一下脸,茉莉忽然横抱起了她,两个女人表现出颇为暧昧的亲昵。茉莉凑近怀里紧靠着的丁香的脸,两人的气息如此的靠近。这不免让人联想起什么,果真如此的话,这部30年代的中国电影真是太前卫了!不过据说当时的上海还真存有同性恋之风,这种猜测并非无迹可寻。细品一下,这一段也确实引人遐想联翩!

影片中的男演员也不俗。当时有影帝之誉的金焰扮演了筑路工人的领队,影片《大路》是他最富个人魅力的代表作。他有着一身健硕的肌肉,遇事沉着冷静,富具领导能力和人格魅力。尤其是他时常挂在嘴边的一抹微笑,更是令人倾倒不已。放眼如今的影坛,也很难找出这样兼具外形、气质和演技的性感明星。除此之外,还有张翼、韩兰根、郑君里等一些中国电影早期颇具个性的亮眼明星。

影片中爱情的描画含蓄委婉,让人观后咀嚼回味,唇齿留香。丁香与小罗的爱情一开始并没有正面揭开,而是通过其他人物的描述旁敲侧击。两人经常在河边唱歌,影片一点一滴的将关于爱情的信息传达给观众。后来才出现了两人在柳树底下约会的场景。接着笔锋一转,影片马上从宁静甜蜜的叙事转向了与日寇卖国贼激烈的矛盾斗争。而另一对金焰和黎莉莉之间的爱情在影片中一直含而不露,直到最后,两人在炮火中垂死之时,才紧紧地握住了双手,原来两人早已心意相通,女主角在博爱之中,终究有所偏爱。

影片超现实主义的结尾一向被人称道。这群热血青年勇赴国难,在日寇枪弹中死去。丁香说:不,他们没有死!紧接着丁香的话语,倒下的他们又重新站了起来,唱着欢歌昂扬向前。象征着他们的灵魂不死,精神永存。

多年后当孙瑜回忆起他的从影生涯时,他毫不犹豫的将《大路》引为生平代表作。在这部作品里,完全可以感受到“诗人导演”的才华和气质。通过30年代中国电影的一大批优秀之作,我们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时代变迁和从影艰难,中国电影的一大批出色导演,可以与世界上最优秀的导演毫不逊色的比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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