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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江:南一村的“四清”生活片段  

2005-12-12 22:34:00|  分类: 中国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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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江:南一村的“四清”生活片段

 

采访/ 沙丹 赵晓兰

 

这幅合影照,第二排右数第二人是刘江。从人们的着装上,我们就能判断出照片的拍摄时间——六十年代。

1961年的冬天,正值国家三年经济困难时期,同时这一年又搞起了“四清”运动。北京市有不少国家机关、单位或院校按照运动方针派人下到基层去搞运动,八一电影制片厂也不例外。领导一句话,刘江便随着十几个青年人来到了北京沙河县参加“四清”运动,与当地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他们那一拨人里有学生、教师、部队军人,八一厂职工,还有县政府人员。刘江担任这个县的南一村“四清”小组的组长。按照工作布置,他要经常带着众人去清查当地干部队伍的建设情况。虽然他自己当时也属于被改造对象,不过这倒很符合那时的口号“在运动中学习并改造自己”。说实话,那年代无论是地方,还是上面,基本不会有腐败罪犯或经济大案。但那时容易给人扣上“政治问题、路线问题”的帽子,同样让人吃不消。

就这样,他们一干人一边饿着肚皮,一边村里村外的搞社会调查,开会学习,执行政策。平时既没有娱乐活动,也很少听到笑声。虽枯燥乏味得很,“但如果能一直平安无事到运动结束,别碰上让人为难的麻烦事,也就心满意足了”,刘江心里常这么想。

然而,怕什么还就来什么。

这天,他们得知队里的保管员被举报犯有“严重错误——前不久拿了队里的东西不汇报”。刘江按工作分工,搬到那个保管员家,与他同吃同住,实际上就是去调查情况,好帮他改正“错误”。这天刘江跟着他往家走,一进屋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家里几口人,破桌烂凳的。土炕上就两床被子——如果另一床硬说成是被子的话,因为全都透着天儿哪!再看那枕头,几张报纸包一块砖头;炕洞里虽然烧着些柴火,但火不旺。明显的,那柴火是“数着烧”的,若没有这点热乎气儿,真是没法过冬”。刘江心里当下就思忖:“这家的日子其实不好过啊!这老婆、孩子的。保管员能有问题?”

虽然是干部,刘江每天配给的口粮,实际上也全是清一色的碎玉米粒,再碾成茬子,于是顿顿棒茬儿粥。菜呢?把棉花籽掺点花椒榨出“卫生油”后,伴点咸菜,再就着粥一起喝。那时刘江他们整天不是劳动就是跑来跑去地搞调查,都能吃得很,每人都回自己的“派饭点”吃饭。说到这,刘江的声音变得深沉:“一次晚饭,一大碗粥被我猛喝几口就见底了,锅里还有多半碗,这时感觉与眼睛余光告诉我保管员的孩子一直在看着我,我知道他那是馋、是饿,因为他的嘴和嗓子直动(咽唾液呢)。这心里挺不是个滋味。可说实话我当时也是因为饿得很,要说这也算是私心吧。想把那粥赶紧喝完算了”。夹咸菜的时候因为怕麻,刘江就把里面的花椒扒拉出几粒来搁到桌上,那孩子见了,竟一下子冲过来,抓起就往嘴里填,却被他爸从外面进来正好瞧见,冲上来狠狠地打了孩子一巴掌。“其实孩子很懂事,他是看我不要那花椒了嘛,又饿!。我当时这个难受啊!”刘江二话没说,转过身就把孩子拽过来,保管员想阻拦,挨了刘江几句训斥才不吱声了。

刘江把那剩下的粥,连同咸菜全给孩子吃了。刘江想:孩子都饿成这样了,家长还能怎么办啊?他总得想法给孩子解解饥饿嘛!

事后他质问保管员;“你怎么打孩子呢”

保管员:“没出息!真没出息!”他狠狠地说。刘江知道他有点伤自尊心了。他想告诉保管员,现在粮食是不够,大家都有困难!但话还是咽进了肚子里。

刘江那时总盼着县上的集市,因为光喝粥时间长了总是不行,出去跑一会就冒虚汗,身上没力气。所以每逢集市这天,天刚蒙蒙亮时刘江便悄悄来到沙河的街道上找买油饼的小摊。那点零用钱差不多都被他用来买了油饼往嘴里狂塞。“这油饼吃了一辈子了,就是那时在沙河吃的最好吃!最香!”可以说每逢集市的这天清晨就是他补充能量的重要时刻。这在当时,严格地讲是违反纪律的,但刘江后来常为这点自认为的小聪明而感到开心。

而那位保管员,刘江经过实际调查与了解,发现他并没有犯错误。基于这个事实,刘江与大家沟通、统一认识后,做了个结论交给上一级领导,此事就完结了,他心也踏实多了。“那三年,国家从上到下都难!好在咱们挺过来了”。

刘江在南一村前后共待了三个多月。回城前,时值初春,他与伙伴们便在村办公室外拍下了这张合影,看上去的确普通得很,然而那段生活中的些许片段常常会出现在刘江回忆中。

回“八一厂”时间不长,刘江即投入了著名影片《地道战》的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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