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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道德与自由的主体抉择  

2005-12-11 02:17:00|  分类: 欧日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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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道德与自由的主体抉择

———对萨特戏剧作品《死无葬身之地》的哲学思考

                       

沙 丹  

   

“我始终首先是一个作家,然后才是一个哲学家,这是事情发展的顺序。……在我懂得什么是哲学以前很久,我就想写小说和戏剧,现在我仍然想写,有生以来我一直抱有这样的愿望。”

    这便是大思想家萨特对自己的定位,他终其一生留给人类丰富多彩的文学文论作品,而哲学,是其“所做的一切的整体性因素”,“是贯穿整体的线索”。所以,在分析《死无葬身之地》前,我们有必要对萨特的存在主义思想予以一定的梳理。

    1943年《存在与虚无》一书的出版则宣告了作为哲学家的萨特的诞生,他开始运用自己独立的思想观念和哲学词语述说对世界的理解:人即自为的存在,具有超越的特性,他永远处在变化中,而且是在时间的流程中实现的。证实它具有时间性,“自为的存在”就不像“自在的存在”那样是一种“是其所是”的存在,人是什么只是指的过去,将来并未存在,现在实际上是一个虚无。因此,人注定是自由的,自由是人的宿命,人必须自由地为自己作出一系列选择,正是在自由选择的过程中,人赋予对象以意义,但人必须对自己所有的选择承担全部的责任。《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1945)是萨特反驳外界对存在主义的批评而作的一篇著名讲演,提出并论证了“存在先于本质”这个存在主义的第一原理。《辩证理性批判》(1960)是萨特晚期的代表作,对他以前的哲学思想作了一定的修改和总结,声称他的存在主义不是一种哲学,而只不过是寄生于马克思主义哲学上的一种思想体系。他承认马克思主义的价值,但认为教条化使马克思主义不关心具体情境下的人,他要把存在主义补充到马克思主义中,使人重新成为马克思主义的中心,并声称要用“人学辩证法“代替“唯物辩证法”。

    之于文学艺术,萨特同样由哲学衍生出一套相应的文艺学美学思想。它的突出特点,是把美学文艺学问题看作有关人、人的命运和人的自由问题。在他那里,美学和伦理学、美和自由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具有浓厚的主观唯心主义和唯意志主义色彩。具体有以下四点:1.艺术美是由艺术家创造的想象美。萨特只承认想象的美,从根本上否认美的客观存在性;2.艺术是对人的自由的肯定。艺术家的审美喜悦就在于被创造的对象给他以享受;

3.艺术作品是对自由的召唤。艺术作品的价值就在于使人的自由本质得以实现;

4.文学介入的原则。文学的本质要求作家介入生活,作家不能“为奴隶写作”。

让我们具体来看看作品《死无葬身之地》,它是是萨特重要的情景剧之一。从哲学方面,它表现出对选择的自主性及世界的荒诞性的强调。从伦理学方面,它表现了作者在《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中的部分思考:人必须自由地选择,以获得区别于物的存在意义;人必须道德的选择,在自身以外寻取一个实现特殊理想的道德目标,以体现自己真正是存在主义意义上的人;人人都根据自己设定的道德目标进行选择,因而世界是一个主观性充斥的世界,每个人的选择都要受到他人自我选择的制约。在选择主体看来是道德的选择,因限制了他人的自由而被视为不道德的,于是道德的标准就具有了相对性。它讲述了几个被捕的游击队员面临死亡的自我考验。

    可是这部萨特写于1946年的剧本,因为缺乏悬念,作者曾从文学的角度否定过它,说它“是一部不成功的剧本”,但从哲学与伦理学的角度来看,它与《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1946)一样,表达了作者对上述伦理与哲学主题的思考,是这种思考的文学表述。剧中的每一个游击战士在敌人的严刑拷打面前都行使这自己自由选择的权利,有的挺身而出忍受酷刑,宁死不屈;有的大声喊叫,冲淡酷刑带来的痛苦;有的跳楼自杀以守秘密;当然,也有准备招供为自己谋求生路。剧本的矛盾冲突是复杂的。萨特只要从正面描述其中一种,就无可挽救的落入了以刻画人物性格为目的的传统戏剧的窠臼之中。但《死无葬身之地》不是性格剧,它因注重观念的讨论而成为观念剧,因注重人物在特定环境中的自由选择和这种环境对人物自由选择的制约而成为情境剧。所以,我们可以把剧本冲突概括成游击队员作自由选择的权利以及通过自由选择塑造和证明自己本质的热望,而不一定体现为对困境的超越及对矛盾的调和。由这种观念出发,剧本的结局就应该在意料之中了。它意味着由人类自由选择所致的一种荒诞。

    人必须自由地选择,这是作者伦理思考的第一个层面,其理论基础和出发点是个人自由的绝对性。萨特认为,人永远不能作为已被选择的东西而存在,而应当不断的为未来的自由谋划。人的绝对自由是人存在的宿命,但这种自由不是某种概念的抽象,而是人实实在在的选择和具体的行动。第二,萨特认为人必须道德的选择。在《死无葬身之地》中,他借剧中人的嘴首先论证了人应该进行道德选择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剧中的游击队员“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算个什么”,或者正像卡诺里说的那样:“我认为我们早已死去,从我们不再有什么用的时候,我们就死了。”这些对白反复强调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生命的价值与意义。它表明:确立了道德目标并进行道德选择的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剧中人是典型的存在主义者,他们的伤心之源在于因缺乏既定的、具体的道德目标而不能实施道德选择。那么,什么选择才是萨特所认可的道德目标和道德选择呢?我们通过梳理萨特思想史,可以发现,对于个人自由以及与此相联系的牵涉责任的强调是萨特全部伦理思想的滥觞。而这两方面都在《死无葬身之地》中得到了形象的体现。

实际上,如本文开头所述,《死无葬身之地》只是图示了《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的部分思考,而思考的最终结论是:道德的标准具有主观性、相对性。这是《死无葬身之地》所昭示的第三个理论层面。道德的相对性源于人的境况自由的相对性和自由选择的主观性。“人的价值是靠他自己决定的”,由主体无限的自由所带来的无条件的自由选择是人当下的主观选择,那么,人在当下的主观需求及由此而引发的主观行为就是人的道德选择。另一方面,人又是处在一个与他人共在的世界里,因而人人的选择都要受他人的主观选择的制约。萨特价值选择的主观性、随意性使人拥有无限可能的选择领域,但他又没有规定一种确立的道德标准,甚至还把一切客观标准如社会公德等看作个人自由的纯粹桎梏,其结果是导致了价值选择的无限可能性与具体价值选择的无可能性的二律背反。

诚然,萨特的结论是片面的、充满矛盾的,但我们考察其理论动机时,发现其中确有值得肯定之处:他对主体自由选择的自主性及自觉性的强调,否定了有神论和一切决定性,使主体道德选择和道德责任有了充分的依据;他洞察了人的价值选择与道德责任之间的关系,把个人的主观选择于对世界对他人的道德责任联系起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存在主义道德理想的崇高性、进取性。

 

参考书籍:

1.《新思潮——西方非理性主义述评》,王守昌著,东方出版社,1998年9月;

2.《萨特戏剧集(上)》,李瑜青、凡人主编,安徽文艺出版社,1999年10月;

3.《西方文论史》,马新国主编,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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